4月1日下午,青春版《牡丹亭》剧组在教五楼多功能报告厅举行了媒体见面会,回答了各媒体的提问。
“青春版《牡丹亭》不是想回到明清时期”
问:青春版《牡丹亭》之所以冠名青春版,对于它其中青春的爱情观、价值观对于现在大学生的爱情观,您觉得它能否在大学生中引起共鸣?两者的共同点在什么地方?
蔡少华:(苏州昆剧院院长)青春版《牡丹亭》是我们最终的一个理念,也是这五年来我们追求的。如何让古老的艺术焕发时代的青春,这是我们在实践中一直探索的课题。这个是不是在青春版《牡丹亭》里完成了,我们很难说。其实,作为昆曲,它是古老的,但是《牡丹亭》它讲的是一个青春的故事,让青年的演员来演绎这样一个古老的故事,让古老的故事展示在现代观众的面前。《牡丹亭》本身死去活来也好,本身讲的人生轨迹也好,它的本质意义上都是有待我们去挖掘、阐发和延伸的。青春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作为传统艺术,你如何让它去迎合观众,也就是用现代的理念、现代的手段、现代的发现等现代元素把最传统最经典的保留下来,这也同时提出了我们当代人如何对待传统,如何积极地承担起我们当代从业者传承传统的责任。青春版的《牡丹亭》可能就是我们的追求和梦想。
问:青春版《牡丹亭》能否承担起拯救昆曲的重任?在拯救昆曲中它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它又能扮演怎样的角色?昆曲的发展还有什么困难和希望?
蔡少华:也许青春版《牡丹亭》不可能解决所有的昆曲问题。首先,我对昆曲的定位,它是一种高雅艺术。在大家争相观看《牡丹亭》的同时,我必须告诉大家,作为人类口述非物质文化遗产,它有两个标志:第一,它有代表性、艺术性、文学性,同时融入了民族文化意义的指标性;第二,它还具备濒临灭绝的危险性。
这双重的标准对昆曲都是存在的,青春版《牡丹亭》起什么作用呢?就是让我们现代人能够了解到在我们民族灿烂的文化中,中国昆曲是最具代表性、最美的艺术之一,同时我们又感觉到青春版《牡丹亭》是可以吸引现代观众的。这个剧组在白先勇的引领下汇聚了当代各方面的精英人才,不管从我们的使命也好,从我们的责任也好,从实际也好,青春版《牡丹亭》通过这五年的实践使大家开始关注昆曲,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今年元旦大家都看到了,于丹也来讲昆曲,从昆曲的讲评中挖掘它的价值。可以说,青春版《牡丹亭》融合了更多的精英加入到促进传统文化发展的过程中。
有一点可以直接回答,青春版《牡丹亭》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也不会因为青春版的《牡丹亭》就回到明清时期,让大家都会唱也没必要。因为它毕竟是一种高雅艺术,是最具有人类精神的一种艺术,而且是我们民族文化中最值得记忆、最值得传承的一种艺术。同时,昆曲不仅仅是作为戏剧,它的文学、它的音乐、它的服装、它的美学凝聚了我们那个时代的印记,我希望更多的人都能发现它,传承它。
“从那次开始喜欢昆曲,从那次开始我发现了传统文化的美。”
问:现在小学在推广京剧进校园的活动,但是引起了很多质疑,您觉得推广青春版《牡丹亭》最好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您怎么看待现在的“传统文化热”?
蔡少华:一个民族的复兴与发展,我认为文化的回归以及文化的复兴是关键。大家都在说21世纪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世纪,我想也许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京剧、我们的社会都到了一个转型期,可能都在找一种文化的回归、文化的的支撑和文化的凝聚。也就在这个时候,社会各方面都把焦点聚集在这里,所以不管是凝聚力也好,软实力也好,文化它已经确确实实成为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支撑和支柱。就传统文化而言,青春版《牡丹亭》实现的过程,京剧进校园,都是很好的想法,但是中华文明的实践要根据它的对象和本质的目标。
比如说我们的昆曲,青春版《牡丹亭》进校园——大学名校行,我们首先定位它是一种高雅的艺术,阳春白雪。我们之所以是大学名校行是因为昆曲需要一定的欣赏能力和一定的基础,他才可以去领会,才可能去品。我们苏州目前启动了“百万中小学生走进昆曲”这样一个项目。我们可以把戏曲的表现手法、声段根据对象来讲,它可以有初级班、中级班。不管哪种方式,只要去做,只要去实现,不断的总结和反馈,我认为都是好的,就像京剧进校园,不管是样本戏还是传统的,我认为都可以去欣赏它,但我并不是要求他们学着去唱。主要是要去发现它们的美,通过它来了解我们传统文化中本质的审美特征及整体的文化价值。
其实这五年来有很多例子可以说,在北大有很多学生已经毕业了,第一次看牡丹亭,都在记者采访的时候说“是第一次看”,“自从那次我喜欢上了昆曲,研究了戏曲”,“自从那次我发现了传统文化中的美,所以很多时候都在间接的从事这个”。所以我认为,任何东西都不要千篇一律的去学,只是目标是确定的,都可以以各种方式从对象从效果从我们的本质意义上来寻求它。
问:原本的牡丹亭有55折,改编后只有27折,而且全是围绕一个“情”字,这是为什么呢?
汪世瑜(青春版《牡丹亭》总导演):汤显祖在写《牡丹亭》的时候本身就有一种情,主要与柳梦梅和杜丽娘的爱情故事有关,还有宋金的战争,还一些关于仕途的。汤显祖把那个时代的内容写得比较详细,定名为青春版就是为了把一个青春的爱情故事写得更加详细,更加具体,所以凡是牵涉到柳梦梅跟杜丽娘的线我们就全部把它保留下来,因此选的27折里面基本上都是围绕着他们两个人的情展开。
杜丽娘无法超越?——“自己努力了就好。”
问:刚两位演员表演的惊梦与张继青老师的版本相比有什么发展?
沈丰英:《惊梦》那段,张继青老师的那个版本是很若即若离的感觉,现在我们很直接的用眼神表达,我觉得一个是它更能表达现代年轻人对爱情的表达方式。还有一个是以前昆曲都是在小剧场里演,内敛的东西比较多,大家都看得到,但是现在我们进大剧院,两千多观众,后台的观众您要让他清楚地了解我们在表达什么,所以更要从肢体语言上来延伸,把它诠释得更清楚。
问:你扮演青春版《牡丹亭》这个角色也快六年了吧!你会不会担心它成为你无法超越的巅峰呢?
沈丰英:这个很难回答,因为我们都没有预知未来的第六感,但是我也希望有更好剧本给我来演绎,我想我会用同样的努力来对待每个角色。至于能不能像杜丽娘那个角色那么成功,我想自己努力了就好,如果不好的话,观众也会原谅的,但是我会去努力。
问:你们在全球已经上映了136场,你们有没有碰到什么意外或突发的情况?如果有,你们是怎么应对的?
俞玖林:有时候会出现一瞬间台词忘掉了的感觉,那是非常紧张的,也不可预料,所以也不可能事先去想好该怎么做,我想还是靠现场的一种灵感。其实有时候我在台上停顿了一秒,观众可能看不到,但是演员在舞台上是感觉非常紧张、非常痛苦的,有时候灵感一来台词又突然想起来了,所以还是一种感觉吧!
“游园惊梦是昆曲里的国歌。”
问:您现在把青春版的牡丹亭定位为一种高雅艺术,会不会对昆曲以后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会不会难以实现雅俗共赏?
蔡少华:在一个农民还占70%左右的中国,在我们受高等教育的人只有5%左右的情况下,从受众面以及本身的艺术特征来讲,它应该是一种高雅艺术,因为它的词文、它的表演是需要高雅品味的。但是我指的高雅艺术并不是一般的人不能去欣赏它,我们只有找准定位,才能找准要去推广的对象,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市场。用戏剧讲故事每个人都可以听,但是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能走进高雅艺术。教育部有个项目叫“高雅艺术进校园”,其意图正在于让更多人分享这样一种艺术。
问:台湾那边昆曲的发展是和我们一脉相承的,还是有所差别的?
吴素君:因为当时台湾并没有昆曲的剧派,有两个老师在大学的中文系里开社团,从词曲入手,然后引起大学里有很多人喜欢上昆曲,就是业余的票友,以台大为中心,大家首先是清唱,等大陆开放后,我们才看到了真正的昆曲,当然以前的京剧演员也会演一些片段,但是没有完整的昆曲演出,所以我们是从词曲入手的。另外有一批人,非常喜欢昆曲,可以说《游园惊梦》就像昆曲里的国歌一样,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能朗朗上口的唱出来,
“更欣慰的是让更多人看到了昆曲”。
问:你们作为传统艺术的实行者,是什么吸引你们把它作为一生的事业的呢?
沈丰英:关于我们年轻人怎样去坚持昆曲的事业,建国初期是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组,所以到2001年被评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后,我就很感动有那么多艺术家一直坚持着这门古老传统的艺术,一直很清贫的坚持着,让我们有那么好的机会,所以我们就更有理由把戏曲发扬光大。
问:分析一下你们在剧中扮演的角色及他们的爱情故事?
沈丰英:这个剧本上本是梦中情,中本是人鬼情,下本是人间夫妻情,所以这个题目就很好的解释了我在剧中扮演的杜丽娘是怎样一个人物。我在想,杜丽娘这个形象很有层次感,第一本是少女,第二本是鬼,第三本是少妇,要演绎好这三种角色要把握好不同时期不同年龄段的、从生到死再到生的过程,从这三个方面去着力分析杜丽娘。
俞玖林:往往很多人谈论一个书生会认为他很柔弱,但是我觉得柳梦梅这个角色有些血气方刚的感觉。还有柳梦梅的爱情观,我尽量把他演得专情点,让现在的女性觉得柳梦梅是一个可爱的人。
问:你们演绎的那段爱情是比较古典的,那么你们现实生活中的爱情观是怎样的?
沈丰英:作为杜丽娘的扮演者来说,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现代的女性未必有杜丽娘的专情、痴情,因为现在社会的诱惑比较大,大家接触的年轻人比较多。但当时杜丽娘第一眼看到柳梦梅就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真的是一见钟情,现在基本上也许也会有,但我觉得不可能由生到死,由死到生。至于我的爱情观,这是秘密。
俞玖林:我觉得这也是秘密。
问:你扮演杜丽娘除了为你带来了名气,你还觉得它为你带来了什么?
沈丰英:我觉得更欣慰的是让更多的人看到了昆曲,倒不是我的名气怎么样,我是希望更多的人了解昆曲,这是基础。我觉得先要有观众然后才有自己的事业。
问:你是表演传统艺术的,现在受到流行明星一样的追捧,有什么感受?会不会不适应?
沈丰英:我觉得只要是善意的都可以接受,这也算是宣传昆曲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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