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2001年昆曲被列为世界口头非物质文化遗产榜首,如果不是白先勇先生为代表的两岸团队的联袂打造,如果不是《牡丹亭》这一经典曲目中至真至烈的爱情主题凸显并“青春化”,满足于速食文化的现代人有谁能静下心来,欣赏这一传统的美呢?我们无法不感喟,传统的生命力,在现实的社会中,有着它捉襟见肘的一面。然而,令人欣慰的是,这场传统文化生命力的火炬接力中,总有些身影,执着地守候着传统文化火焰的再次燎原——“昆曲义工”白先勇先生、苏州昆剧团的前辈、为了演出青春版《牡丹亭》搁浅自己生活的演员、学校中以推广昆曲文化为己任的老师、以武汉大学京昆社为代表的那帮为戏曲痴迷的学生……
然而,传承的希望不及寄托于前人的指引,也在与后人的领悟;传承的希望不只需要振臂高呼,也需要应者云集。青春版《牡丹亭》选择在高校巡演,除了希望更新昆曲观众群,很大部分原因在于昆曲需要“精英观众”,而大学生在一定程度上刚好契合了这一高雅艺术的要求。但是我们需要反思的是,昆曲选择了大学生,而大学生有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接受昆曲呢?或者说我们怎样传递传统文化的接力棒,而不是成为在古典门前观望的过客?
为什么端午节被韩国人以“端午祭”的名义申报了世界文化遗产?为什么精彩纷呈斗智斗勇的三国故事被日本游戏公司发掘而又风靡中国?为什么春节的年味越来越淡而圣诞平安之夜国人却疯狂到一发不可收拾?当我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吸收外来文化,我们沉浮于大潮,我们渐渐漂浮在广博的中华文化土壤之上,我们是否会在某一时刻一脚踩空,因为我们已丢掉了根。
传统的彰显与发扬更在于创新,融入时代新的元素。文化产业的发展归根到底是文化怎样合理品牌化、商业化 ,商业运作传统文化是符合时代的节拍的——青春版《牡丹亭》就是一次成功的尝试。当然,炒作仅是手段不是目的,对传统本身的探索、求新才是传统重焕生机的源泉。青春版《牡丹亭》编剧之一的华炜老师在讲座中说道:“我们不会一直‘青春’下去。但是青春版停演也没有关系,因为昆曲已经在观众心目中留下了一颗种子。”诚然如此,所谓“青春版”,只是一种栽种方式。
“昆曲被列为世界遗产,一方面肯定了它独一无二的价值;另一方面,它反映了昆曲的现状—濒临灭绝的,急需重视保护的。”苏州昆剧院院长蔡绍华曾如是评价,一语中的,引发深思。希望三天的《牡丹亭》不仅仅是一场视听盛宴,它背后沉甸甸的东西我们能肩负起——而不是走过了青春版《牡丹亭》这场演出,却与传统文化的交接大任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