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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校史之信步杂谈
2010-04-20 16:55:19 作者: 高建荣

 

  又是九月,再逢金秋,欢迎你们——珞珈山的新主人,欢迎朝气蓬勃的你们为这古朴而美丽的校园刻上第116圈年轮。初来武大,无论是信步于久负盛名的樱花大道,流连于绿荫如簇的情人坡,小憩于小巧精致的鲲鹏广场,还是驻足于古朴庄重的校门牌坊,徜徉于卷帙浩繁的老图书馆,神游于清丽灵动的东湖水域,踱步于暮色轻抚的珞珈广场,每个人都会找到眼里最美的武大。但是,若你不知道校门牌坊经历过多少历史变迁,不明白珞珈山下曾有何等风云际会,不清楚樱花城堡里留下怎样的武大故事,你怎能体会皇皇武大典雅中的自强,清秀中的弘毅,古朴中的震撼?

珞珈建筑之美 

  “江城多山,珞珈独秀;山上有黉,武汉大学。”正所谓鳞次栉比,恰是武大校景;移步间云变雾幻,却非天上宫阙。国立武汉大学首任校长刘树杞说:“学校学术的勃兴,大半系乎教授;而教授的聚集,也大半看学校的精神。校址——伟大学校的建筑可以说是学校发扬的场所。”武大恰是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
  武汉大学坐落于珞珈山下,东湖之滨。1928年,民国教育部长蔡元培奉命成立国立武汉大学建筑筹备委员会,李四光、王星拱、张难先、石瑛、叶雅各、麦焕章担任委员。一向热心于教育事业的李四光说:“中国现在太没有建设的工作了,尤其是教育方面;现在我们要努力建设这个武大,就是让国人认清楚,建设并不是不可能或太难的事。”筹备委员会的觉醒可见一斑。经过一番调研,叶雅各认为“武昌东湖一带是最适宜的大学校址,其天然风景不唯国内各校舍所无,即国外大学亦所罕有”,其中罗家山、狮子山一带山水相拥,不仅是国外著名大学校园的理想模式,也符合中国传统文化中“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疏远相地选址理念,遂选址建校。(珞珈山,原名罗家山,亦名落架山。珞珈山现在这个名字,是国立武汉大学首任文学院院长闻一多先生改的。珞,是石头坚硬的意思;珈,是古代妇女戴的头饰。“落驾”与“珞珈”二字谐音,寓意当年在落驾山筚路蓝缕、辟山建校的艰难。)
  踏进武大,要跨过古朴的校门牌坊。眼前的校门牌坊有四根八棱圆柱(四柱八方),表示欢迎来自四面八方的莘莘学子;柱头上的云纹,表示高等学府的深邃和高尚;上覆琉璃瓦之颜色为等级仅次于皇家金黄色的孔雀蓝。这是多少武大人魂牵梦绕的地方,而即将在你眼前展开的武汉大学校内建筑史,也要从此说起。
  早期的武汉大学中西合璧、气势雄伟。宋卿体育馆堪称中西合璧的典范,无论是西方三铰拱还是中式三檐滴水,不管是宫廷庙宇式的斗拱还是巴洛克式山墙,每个细节都尽显武大的气魄与宏伟。樱园老斋舍是一座仿布达拉宫琉璃瓦建筑,灰色花岗岩建造的主体朴素大方、厚重沉稳,楼门则为顶部单檐歇山式亭楼,是武大宫殿式建筑最好的例证,宿舍依次以《千字文》开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命名,彰显了这里的历史与积淀。狮子山顶一座仿故宫式皇冠型建筑,就是武大精神的象征——老图书馆,八角垂檐、单檐双歇、七环宝鼎、勾阑、双龙吻背,让人眼花缭乱的建筑创意构成了“歇山连脊”的建筑艺术造型,成为中国近代建筑史上仿中国古典建筑的成功之作。图书馆两翼的文、法学院是传统文化“文左武右”的体现,两栋四层、宫殿式建筑的姊妹楼,一为翘角意为文采飞扬、一为平角意为法理严肃,一文一武、张弛有度。理学院(理学楼)共享空间的玻璃中庭构造是全世界最早采用空间共享的建筑之一,外围的四座中国传统配楼和正前方的两座罗马式碉楼相组配,是校园内又一典型的中西融合式建筑的典范;理学院主楼采用八角面墙体和拜占庭式的钢筋混凝土穹隆屋顶,与南面的工学院方形墙体和玻璃方屋顶相呼应,体现出天圆(北)地方(南)的建筑理念。武大建筑贯穿了中国传统建筑“轴线对称、主从有序、中央殿堂、四隅崇楼”的思想,采用“远取其势,近取其质”的手法,因山就势,建筑组群变化有序,整个校园在自由的格局中又有严整的片断,构成了丰富多样的群体,欣赏珞珈山校园建筑,不是在“可望”,而是在“可游”,步移景异,韵味无穷。郭沫若在《洪波曲》中评价道,“武昌城外的武汉大学区域,应该算得是武汉三镇的物外桃源吧”。
  “三月樱花唯有武大”,樱花与建筑相得益彰,是武大的一大特色。日军侵占期间,为了缓解住在这里休养的大批日本伤兵的思乡之情,同时亦有炫耀武功和长期占领之意,日军于1939年从日本引来樱花树苗在武大校园栽植,从此武汉大学与樱花结下不解之缘。1950年代起,当年日军种植的樱花树的生命周期逐渐结束,陆续枯死。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后,时任日本首相的田中角荣向中国总理周恩来赠送了大山樱1000株,后者将其中50株转赠武汉大学。1982年纪念中日友好10周年,日本友协赠送了100株垂枝樱苗栽培于武大。1992年纪念中日友好20周年,日本友人又赠送樱苗200株。这些获赠的樱花是目前武大樱花的主要来源。目前,武大有樱花1000多株,除了日本樱花,还有山樱花、垂枝樱花和云南樱花,主要种植在樱花大道附近。如今武大樱花经过几代人的培育,花色丰富,绚丽多彩,枝繁叶茂花期各异,盛开时节,樱园酷似花的海洋,成千上万游客慕名而至,留连观赏。如醉如痴,樱花早已不是侵略与屈辱的象征,而是友好、和平的新中日关系的写证!

百年图存自强

  皇皇武大,巍巍珞珈。116圈年轮记下了多少风霜雨雪、变迁辉煌,今天一一读来。
  1893年11月29日,洋务运动代表、湖广总督张之洞上奏光绪帝《设立自强学堂片》——“盖闻经国以自强为本,自强之道,以教育人才为先”,武大前身“自强学堂”揭开了近代湖北高等教育的序幕。1911年10月,中国历史的阵痛,处在武昌事变漩涡中的自强学堂也不能幸免,时局动荡,清庭迅速灭亡,方言学堂无法立即复校,武汉大学办学中断。清朝时代的武汉大学随着武昌的枪响、随着辛亥革命的到来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开启了百年辉煌的篇章。中华民国成立后, 1913年,国立武昌高等师范学校位列六大师范院校中。1923年9月,国立武昌师范大学再度改名国立武昌大学。1926年,国立武昌大学与五所院校合并为国立武昌中山大学(又称国立第二中山大学)。1928年,南京国民政府以原国立武昌中山大学为基础改建为国立武汉大学。1929年,王世杰出任校长,“经深思熟虑后,认为不办则已,要办就当办一所有崇高理想,一流水准的大学。武汉市处九省之中央,相当于美国的芝加哥大都市。应当办一所有六个学院——文、法、理、工、农、医,规模宏大的大学。十年之后,学生可达万人。”至此,历经35年的变迁,自强学堂在战火纷飞、风云变幻的社会局势中,几代人前赴后继终于发展到了国立武汉大学的时代。
  1932年3月,学校由东厂口迁到珞珈山新校舍,开启了至今无法被超越的国立武汉大学的阶段。1937年,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国立中央大学、国立浙江大学、国立武汉大学五所中国顶尖国立高校在全国进行统一招生考试,简称五大名校联考。此即民国五大名校名称的来历。胡适曾经说过:“你如果要看中国怎样进步,去武昌珞珈山看一看武汉大学便知道了。”五大名校时期的武大,已是中国高等教育的一面旗帜!同年7月7日,日本侵华战争全面打响,继而上海、南京相继陷落,武汉成为中国战时首都,随着华中战事的发展,武大校园云集了两党大量政治军事人士,成为武汉会战的指挥部,也是全国抗战军事指挥中枢。为表示抗战决心,1937年12月,蒋介石在武大阅兵,1938年3月29日至4月1日,中国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在国立武汉大学体育馆和图书馆召开(开幕典礼在重庆举行),会上制定了著名的《抗战建国纲领》,推选蒋介石为国民党总裁(称蒋介石为“总裁”即从这时开始)、汪精卫为副总裁,确立领袖制度。蒋介石、周恩来和郭沫若都居住在武大,领导军民抗日,会见外国友人,向全世界传达中华民族的抗战决心。蒋介石还在珞珈山设立了高级军官训练团,并亲任团长,检阅军官,在珞珈山上亲自观看中国空军英勇抗击日寇的激烈空战。1938年8月2日,由周恩来牵头,召集国共两党主要领导在学生食堂成立了“第九战区总动员委员会”,负责组织武汉全民有组织有计划的大撤退,为抗战保存了许多有生力量,粉碎了日寇“3个月消灭中国”的妄想。直至武汉沦陷前,武大校内政要云集,珞珈山上风云际会,一所学校的历史从未与一个国家的命运、一个名族的存亡如此紧密的联系起来!
  1938年,国立武汉大学被迫西迁四川乐山继续办学,农学院并入国立中央大学。1940年代,为躲避战乱内迁中国西南地区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为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私立南开大学联合办学,云南昆明)、国立中央大学(四川重庆)、国立浙江大学(贵州遵义)和国立武汉大学(四川乐山)四所国立高校,被并称为“民国四大名校”。1948年,英国牛津大学致函国民政府教育部,确认包括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国立中央大学、国立浙江大学、国立武汉大学、私立南开大学以及协和医学院的文理科学士毕业生成绩平均在八十分以上者,享有“牛津之高级生地位”。 “国立武汉大学”,旧时汉语的书写顺序是从右向左,所以就成了“学大汉,武立国”,读来慷慨大气,意味深长,甚是巧妙。关于“学大汉武立国”的理解一般有两种。“学大汉,武立国”即像汉朝那样以武立国,很是豪迈。另一种就是把“大汉武”连起来就成了“像汉武帝那样立国”,豪情万丈。
  1946年10月,学校迁回武昌珞珈山,恢复农学院。1947年,学校设立医学院及其附属医院,形成了文、法、理、工、农、医6大学院21个系8个研究所。1949年,国立武汉大学被更名为武汉大学,继续办学。“武汉作为中国中部的重镇,武汉大学必须成为一个中国中部的学府,以容纳湖北、湖南、四川、河南、安徽……几省求学的青年,在这里去完成中国政治上、教育上、文化上的使命。……这个新大学的使命不只是一个好的普通高等教育的机关,而且要建立华中学术文化中心。……武汉大学依其环境设备规模及其所居地位,特别负有履行这个使命的义务,”武汉大学从未忘记过老校长周鲠生的这一段办学名言。但是1950年代中国大陆高校之间进行大规模的院系调整,武大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成为国家区域战略调整的牺牲品。以下是1950年代全国高校院系调整过程中与武汉大学有关、并办学至今的高等院校:华北地区:北京大学(1952年,武汉大学哲学系并入北京大学),天津大学,河北农业大学等;东北地区:沈阳农业大学等;华东地区:同济大学(1950年,武汉大学医学院分出,与上海同济大学医学院合并成中南同济医学院,即后来之同济医科大学、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南京大学,东南大学,河海大学,江南大学,山东大学等;华中地区:河南大学,郑州大学,华中科技大学(1953年,武汉大学工学院从武汉大学分出,成立华中工学院,即后来的华中理工大学、华中科技大学),华中师范大学,华中农业大学(1952年,武汉大学农学院分出,与湖北农学院合并成华中农学院,即后来的华中农业大学),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中南大学(1952年,武汉大学矿冶系调入中南矿冶学院,即后来的中南工业大学、中南大学;1953年,武汉大学土木系并入中南土木建筑学院,今长沙铁道学院(2000年已并入中南大学)的前身),湖南大学,湖南农业大学,南昌大学,江西农业大学等;华南地区:中山大学(1953年,武汉大学外文系英文组并入中山大学),华南理工大学(1953年,武汉大学工学院电机系电信部分,土木系建筑设计部分并入华南工学院,即华南理工大学),广西大学等;西南地区:四川大学等。现在,当我们在来到“国立武汉大学”的牌楼前,不能忘了国立武汉大学的传统与品质、精神与传承已撒遍神州大地,她的博大与广袤是我们的自豪与依靠,促我们奋进与拓新!
  直到70年代末,武汉大学才在高考制度的恢复下逐渐走出低谷。1980年5月,武汉大学与法国政府代表团在武汉签署《会谈纪要》,武汉大学成为当时与法国同行合作的唯一指定院校。由此拉开了武汉大学与法国相关部门、机构和组织在各领域多方位合作交流的序幕。1981年7月,刘道玉担任武大校长,在校内推行一系列教学和管理体制改革措施,大力开展与世界著名大学合作交流,使武大迎来了1949年后的第一个快速发展期。进入80年代,迎来了新一轮的院系建设:1978年,从理科中分出三个新系,即计算机科学系、空间物理学系、病毒学及分子生物学系;1984年,成为全国首批成立研究生院的院校之一成立经济与管理学院、图书情报学院;1986年,经济与管理学院分为经济学院、管理学院;成立法学院;1988年,成立成人教育学院、建筑学系;1990年,成立外国语言文学学院;1992年,成立政治与行政学院、生命科学学院;1994年,空间物理学系与无线电信息工程学系合并,成立电子信息学学院;1995年,成立新闻学院;1996年,成立旅游学院、律师进修学院、哲学学院;1997年,成立文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理学院、化学学院;1998年,成立历史文化学院、留学生教育学院;1999年,院系重组,由16个学院、3个直属系改组为9大学院,即:人文科学学院、法学院、商学院、外国语言文学学院、大众传播与知识信息管理学院、数学与计算机科学学院、生命科学学院、物理与电子信息科学学院、化学与环境科学学院。2000年8月2日,武汉大学、武汉水利电力大学、武汉测绘科技大学、湖北医科大学合并成组建新的武汉大学。 分别为文理学部(1区)、工学部(2区)、信息学部(3区)和医学部(4区),经过与这三所规模较小、实力较强的高校合并组建新的武汉大学,从而再次成为学科门类齐全的高等学府,学校综合实力大幅提升,自1950年代被拆分后终于重新成为学科全面的综合大学,摆脱了羁绊的武汉大学正在向“世界一流大学”的目标奋斗!
  传承世纪辉煌,尽展名校风采,“武汉大学”这四个字承载的,是百余年的风雨。百余年的磨砺,百余年的辉煌。“自强、弘毅、求是、拓新” ,读一读过去,整理一下背囊,珞珈山的新主人们,记载校史的笔已交到你们手中,等待你们书写更辉煌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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